瑞安的綠野仙蹤|尋找心的工作機器人

在咖啡店工作中的瑞安

  童話故事裡,綠野仙蹤有著一個想要擁有心臟的機器人,而瑞安就像是踏上這趟旅程的機器人,它不斷的詢問,喜歡是甚麼感覺?擁有感覺是怎麼一回事?瑞安是一台工作機器人,被製造出來工作的,而它就像是剛誕生於世界的小狗一樣,對於任何的事情都感到新奇與擁有活力,試圖用它不斷在建構的記憶體,認知與學習世界的樣貌。

(以下開始暴雷,請注意)


  故事從瑞安的一席話開始:「有些事情,你看見了,他正在發生。有些事情,你沒看見,他也正在發生…」,那些因為我們習以為常而漠視的,那些因為身分而選擇性忽略的,那些你不敢直視的,都在生活不斷的上演與發生。如同街道上那些發著傳單的人,你會選擇忽視他又或是幫助他多拿幾張傳單呢?瑞安在不斷發傳單積極找工作,卻仍然被拒絕的狀況下,輾轉被介紹到了工地工作。工頭告訴工人阿吉說會有個機器來工作,然而卻沒想到來的是一位女性外貌的機器人。

學習砌牆、貼磁磚

  在不斷質疑與聊天的過程中,阿吉漸漸卸下來心防,將自己不為人知的人生過往告訴了瑞安。為甚麼是瑞安?或許是因為它是一台機器人,不帶有感情並擁有刪除記憶體的功能,又或許只是因為它願意傾聽,並且用最單純的觀點來做回覆,也因為瑞安這樣的設定,讓阿吉說出他因為不斷工作,產生與家人的抽離感,以至於他開始上小吃店找「小姐」,不為什麼,只是希望在辛苦工作後,能有個願意等待他的人,最終他將辛苦錢給了小吃店的「小姐」,那小姐就人間蒸發了,而瑞安只是說著這是早期常見的詐騙事件,但卻讓阿吉不再繼續逃避這個事實,而是誠實的面對這個結果。

瑞安拿到了工資

  最後,阿吉給了瑞安薪水,希望它趕快離開這個環境,不要像他一直待在這裡,直到老去沒有選擇,離不開這裡。

瑞安:「我會唱歌、跳舞、帶氣氛。」

  故事的第二段,瑞安看到了路上再應徵「姐姐」的傳單,應徵條件是「唱歌、跳舞、帶氣氛」,身為工作狂的瑞安便前去了。「姊姊」說穿了就是妓女、酒店女的代名詞。第二段故事不像阿吉那段一樣,告訴大家勞動者的名字,反而隱藏了姊姊的名字,或許是象徵性工作者不願透漏本名,又或許是姊姊這個人,可以扮演消費者所期待的任何角色,在事後詢問演員才知道,這個角色叫做春香。初見瑞安的春香,認為遇到了怪胎,叫它趕快去對面的藝旦間工作,在瑞安鍥而不捨的積極表現下,春香開始道來這行業的辛酸,客人送來的口紅、元配留下來的刀疤,一一都是警惕春香的記號。

春香拿起了一個酒瓶,示範取悅男人「寶貝」的方式

  春香拿起來一個酒瓶,示範取悅男人「寶貝」的方式,然而瑞安卻問這是人類的心臟嗎?春香說,做這行的需要將心捨棄,然而瑞安只說它是機器人,沒有心。在一番對話以後,春香要瑞安趕快走,這裡太單純了,不適合它,在瑞安離去後,小聲地說著,「要小心喔,要小心喔」。對於瑞安來說,或許它不只是被製造出來工作,更重要的是,它來尋找它的心,並把人心對回給對人生麻痺的大家。

勞動與異化,我們都是一樣的

  故事來到最後一段,離去的瑞安在路上看到了乞討的乞丐,拿著小碗磕頭說著:「先生小姐幫個忙」,瑞安便模仿起這種行為,在一旁找到了「水桶」,跟著說起先生小姐幫個忙。沒想到這種行為威脅到了一旁的乞丐,讓乞丐更大聲、更積極的「叫賣」。一名婦人投了錢以後便離去,乞丐拿走了錢,把沒用的彈珠留給了瑞安,然而瑞安卻覺得彈珠是有趣的,拿起彈珠把玩。就像是在講價值與價格的辯證,事物在人的心裡有著不同的意涵,當我們把錢看的很重時,就放棄了欣賞事物的樂趣,瑞安要錢只是為了搭大眾運輸工具上下班、買制服,錢對於瑞安來說反而是次要的。當瑞安拿著彈珠把玩時,從彈珠看出去的世界其實是顛倒的,就像是這矛盾的世界一樣,看著這畫面,彷彿掉入了回憶的漩渦。回憶起以前做工作時,家人對於她的期待,以及這些期待所讓她背負的壓力,回憶起當他面臨崩潰時,周遭環境對她所施展的催眠與安撫,就像被長輩說是草莓族,一點壓力都受不了時,是不是我們這時把情緒都放下,說服自己不要想太多,老闆說甚麼就做甚麼,才能繼續無意識,好好地過活?

  「啊!原來我還有選擇。」

  或許那顆彈珠是童心、是時光機,帶領我們反思我們滿不滿意現在的生活,畫面的最後,是褪去「瑞安」身分的「姿安」,回到現場尋找工作,看到了一個一個失去靈魂的軀體,這次她選擇不要被異化,勇敢地離去。


  看完了這齣戲,除了表層的勞動、女性議題以外,更重要的是「選擇」。許多時刻的當下我們或許認為自己沒有選擇,然而這不都是我們的決定嗎?不願意拋棄現在所有的,不願意踏出舒適圈,不願意好好地面對自己。我們都在欺騙自己,替自己帶上了面具、盔甲、偽裝,替自己拿去眼睛、大腦、心臟,我們將自己異化成生產線上的機器人。


  當我們在笑瑞安這個瘋子,居然穿這樣在找工作的同時,或許是忘了當初那個純真的自己,或許是不願意面對那個勇敢指責不公的女子,因為我們都害怕不確定的未來。




作者介紹
陳文偉,1993年雙十節出生,畢業於國立台北教育大學文化創意產業經營學系
2012年創立個人品牌哞人愛
2014年7月於學校老宿舍空間創立失落島展售平台

2014年12月共同創辦舒喜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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